他修复了数十处破损玉璧。
第一重楼本就洁白如玉,随着道纹逐渐被修复,玉光愈变得澄澈晶莹。
目睹了这一切,无崖子愈笃定,6宣真的是在根据那十二重楼的复制品,反过来在修补十二重楼!
而且看6宣势如破竹的气势,修好整座十二重楼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。
无崖子的神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。
此时的他有种冲动,竟是要强行将6宣带离此地,阻止他继续修复下去。
之前无崖子是担心6宣损坏这十二重楼,而如今6宣要修复十二重楼,无崖子却同样想要阻止,这是为何?
无崖子犹豫半晌,竟没有拿定主意,而是送出一道神魂,去请涂九。
他当年能将灵云宗打造成顶级仙门,足以证明无崖子绝非优柔寡断之人,但是此时他竟如此左右为难,显然这十二重楼的任何变化对他而言都是太过重要,竟是无法独自决断。
转眼间,一个白苍苍的老者便出现在无崖子的身边。
涂九垂垂老矣,只是以元神出现在十二重楼中。
“生什么事了?”涂九沉声问道。
“你看。”无崖子顾不上多做解释,指向了6宣。
涂九本来满脸困惑,但是当看清6宣的所作所为之后,却和无崖子一样大惊失色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涂九陡然出现在6宣的身边,反应和无崖子如出一辙,竟是也想阻止6宣。然而无崖子却忽然出手,将涂九拦了下来。
“为何拦我?”
涂九皱眉道。
无崖子看着涂九,苦笑道:“九兄,我叫你来,正是想和你商量此事。”
“还有什么可商量的!”涂九沉声道:“无崖子,若是任他修复下去,十二重楼就将恢复如初。到时候重楼复苏、灵河再现,这个世界又将恢复成三千年前的模样。这虽然对我们修行界而言是天大的好事,但是三千年来我们想要遮掩的一切便将大白于世,当年血妖破界的惨事,恐怕会再次上演啊。”
无崖子点点头,肃然道:“我想的也是这件事情。”
他沉吟半晌,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果决之色。
“九兄,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“你在此镇压血妖三千年,我来这里也近乎两千年了,你觉得我们做的一切,真的有意义么?”
涂九愣了半晌,终于面露苦涩之色的道:“若说有意义,我们阻止血妖为祸人间,自然是有意义的。不过自从这十二重楼被损毁大半之后,这世界的灵气便与日俱减,上面那些人为了避免旧事重演,更是彻底封印了整个世界,令三千年来再无一人能够飞升天外。所以,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。”
他停顿片刻,又加了一句,“恐怕即便是当年那位仙皇,在毁掉十二重楼的时候也是和我们如今一样的心境吧。”
无崖子点头,肃然道:“我们虽说是在保护这世上的亿万生灵,但又和将他们囚禁在这方天地有什么分别?
涂九叹息着点点头。
“我们这个世界的确是每况愈下,我还记得三千年前的盛况,那时可远非现在所能比拟。”
“是啊。”
无崖子道:“所以我以为一切随缘就好,6宣不知是被何方神圣附体,竟能修复十二重楼,这或许便是天命,我们顺势而为便好,无需阻挠。”
涂九犹豫道:“可是……这件事是不是要和上面说一声?”他指了指上方的虚空,面色严峻。
无崖子苦笑道:“若是说了,恐怕事情便麻烦了。”
涂九深深的看着无崖子,忽然沉声道:“无崖子,你知道这十二重楼若是能够修复,灵气就将大盛,我本来寿元将近,但是依靠那灵气便能继续苟延残喘,你若是为了我才做出这种决定,那可绝对不行,我涂九也担不起这等责任。”
无崖子摇头道:“九兄能活下来,我自然开心。但是我之所以这么想,却实在是觉得这天地太逼仄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。我知道上面也过的很苦,他们虽然守了这世界三千年,但是绝对无法再守三千年。”
“与其龟缩与弹丸之地等死,还不如直面大千世界,死也死个痛快。”
无崖子的表情愈坚定起来,显然刚才那番话除了是在说服涂九之外,又何尝不是在说服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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