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端来凳子,张巡半边屁股坐下,又恭敬有礼。
赵善询问道:“完颜铭兵临云中县北面,你认为该怎么打这一仗呢?”
张巡道:“臣一切听从陛下的调遣。”
赵善大袖一拂,吩咐道:“你是镇守边境的官员,熟悉云中郡的情况,更熟悉金国的情况。尽管畅所欲言,不要有什么顾虑。”
“你认为,该怎么样才能击败金国大军呢?”
“在朕这里,不会因言废事,也不会搞什么文字狱,更不会因为你提出相反的建议,就要处置你。甚至战场前线的厮杀,朕也不会过分的干涉,不会微操前线的一举一动。”
张巡肃然道:“陛下询问,臣斗胆进言。”
赵善道:“尽管说!”
张巡回答道:“陛下,现在已经是十月,北地的天气越来越冷。今年云中郡迟迟还没有下雪,可是最多再有一个月绝对会下雪。”
“如果气温骤降,半个月内下雪都可能。这样寒冷的天气下,战争拖得越久,金国越着急,我们反而越稳。”
“战场在云中郡,在我大乾境内,等于是本土作战。”
“大乾的粮草运输更容易。”
“一方面,能从洛阳运送粮食;另一方面,也能从冀州运送粮食,走太行八陉进入并州,把粮食送到云中郡。除此外云中郡本身存储的粮食,就算把陛下的数万大军囊括在内,也能支撑到明年开春。”
“总之,大乾不缺粮食。”
张巡侃侃而谈,更是自信从容,回答道:“金国方面,却是粮食缺少。为什么金国要南下呢?实际上就是今年金国夏天遭到干旱,牛羊不足,物资匮乏。”
赵善脸上露出赞许笑容,说道:“张卿一席话,拨云见雾,朕清楚了目前的一切。朕采纳你的意见,暂且按兵不动,和金国拖延时间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张巡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。
皇帝听劝,这是大好事。
最怕的是皇帝遇到战事,受到身边的太监蛊惑强行开战,把所有的优势葬送,甚至还沦为俘虏。
赵善能打硬仗,更能打胜仗,还能约束自身,这就很不简单了。
这是好事。
赵善沉声道:“张卿,和金国的战事结束,朕调你入朝为官,你可愿意?”
张巡有刹那的迟疑,摇头道:“陛下,臣不愿意入朝为官。”
赵善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张巡解释道:“回禀陛下,臣之所以不愿意入朝为官,是并州百姓的日子很苦。并州不像冀州、荆州沃野千里,有足够的肥沃土地耕种。”
“并州又濒临金国边境,百姓时常遭到金国人的劫掠,日子艰难。”
“臣愿意继续留在云中郡,好好的治理百姓。”
“这是臣的愿望。”
张巡说道:“不瞒陛下,臣曾经的愿望,就是当一个征北将军,能踏平北方金国,确保大乾北境的安全,使得大乾北境百姓,再也不会遭到蛮夷的袭扰。”
赵善笑说道:“你的夙愿,朕满足你。这一战结束,朕调你担任并州刺史。正巧朕北上的时候,并州刺史因为父亲病逝丁忧守孝去了。”
张巡正色道:“臣自当全力以赴,不负陛下厚望。”
赵善又勉励张巡一番,才让张巡回到云中县城去。
营地的防守早就安排完,一切有李布衣负责,赵善根本不需要担心。
赵善带着周虎侯更换了便衣离开营地,往云中县附近去,要调查金国大营附近的情况,更要去附近的高处观察整个金国营地布置的情况。
这是赵善的习惯。
了解附近的地形地貌,近距离调查敌人大营的布置情况,才能得到最真实的资料。
两人穿着普通人的衣服,骑着马穿梭在附近,先近距离观察金国营地。
金国大营绵延数里路。
防守森严,布置很合理,并不好攻打。
赵善观察了后,又带着周虎侯朝远处的山林去,要去附近登高眺望。赵善和周虎侯骑着马赶路,离开了金国营地,渐渐靠近附近的一条溪流,沿着溪流往深处去。
这一条溪流深处隐秘地点,赫然是之前黑玫瑰宋晴雯洗澡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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